沈嘉歲先是給了自家娘親一個安心的眼神,而后才扭頭看向陸夫人。
陸夫人面上帶著笑,但是沈嘉歲還是一眼就瞧出了藏在笑容下的疏離與勉強。
上一世沈家倒臺之前,與陸夫人可以說得上是相安無事。故而一直以為,自己算是上了一個不錯的婆母。
直到沈家一夕劇變,陸夫人終于出了的真面目。
現在,沈嘉歲只要稍稍閉眼,陸夫人給下毒,對百般欺辱打的畫面便會浮現眼前。
知道陸夫人此番如此殷勤,到底是抱了什麼心思,從室出來,便是要“全”陸夫人的。
“陸伯母,今日之事已定局,您不必再說了,請回吧。”
沈嘉歲聲說著,將手了回來。
生得漂亮,尤其那雙眼睛,晶亮晶亮的,很是神。
微微上揚的眉峰給那致的五增添了幾分英氣,這樣張揚又明艷的一張臉,讓人一眼便覺得是個好強的。
所以沈嘉歲故意低下了頭,此時從陸夫人的角度,恰好可以瞧見長睫潤,微癟,有別于往常的明,顯得滿腹委屈。
陸夫人眼神越發晶亮,急忙又上前一步,輕輕拍了拍沈嘉歲的肩膀,言辭懇切地說道:
“歲丫頭,錚兒那孩子實在是鬼迷了心竅,但伯母這個做娘的卻知道,他還是心悅你的。”
沈嘉歲聽到這話,像是到了某種鼓勵般,猛地抬起了頭。
陸夫人瞧見這一幕,越發篤定心中所想,更加賣力地哄道:
“從前,錚兒幾乎日日都要在伯母面前提起你,還說非你不娶呢!”
“想來過幾日他想清了,也就后悔了,伯母再拉著他來,讓他親自給你賠罪,歲丫頭,到時你可愿再給錚兒一個機會?”
沈嘉歲薄囁嚅了一番,似乎很是猶豫。
陸夫人見狀立刻加了把火,“歲丫頭,在伯母心中,永遠只認你一個兒媳。”
紀宛聽到這里,氣恨得牙,只覺陸夫人實在不知廉恥。
兒子前腳才毀了婚約,這會兒就敢到歲歲面前胡言哄騙。
若不是確定歲歲對陸云錚再無,一切都在歲歲的謀劃當中,早就手趕人了!
沈嘉歲終于出了一副哀怨的神,蹙眉搖了搖頭。
“伯母,您莫要再說了,就當我曾經的一片真心錯付,今后我與云錚哥——與陸公子再無瓜葛!”
“娘,送客吧!”
沈嘉歲說完后,捂臉落荒而逃,那背影瞧著,實在是心傷到了極致。
紀宛也不客氣,當下冷語道:“陸夫人,請吧——”
陸夫人此刻哪里還會在意紀宛的態度,很顯然,沈嘉歲本沒有死心!
如今只要勸錚兒,他到沈嘉歲跟前認個錯,這親還能結!
這一點,陸夫人還是很有信心的。
任那顧惜枝如何得錚兒的心,還能越過自己這個生他養他的親娘不?
陸夫人客氣了一句,由丫鬟帶路離開了。
這時候,紀宛迫不及待進了室,正見沈嘉歲往臉上敷冷巾子。
“歲歲,你之前不肯敷臉,就是為了這一遭?”
陸將軍夫婦登門前,歲歲因提起那場夢哭了一場,眼眶和鼻頭都紅通通的。
本來親自給歲歲擰了帕子敷臉,歲歲卻道不急。
方才忽然又主出來見陸夫人,此刻陸夫人只怕要以為歲歲心有不甘,對陸云錚還未死心了。
沈嘉歲將巾子從臉上移開,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來。
前世,陸夫人可是當著的面,口口聲聲喊顧惜枝“乖媳”,罵占了陸府長媳的位置,阻了陸云錚和顧惜枝的金玉良緣。
這一次,沈嘉歲很好奇,陸夫人會怎麼喚顧惜枝呢?又會用什麼辦法,陸云錚“回心轉意”呢?
當然,沈嘉歲此舉還有另一重考量。
今日為了破局,讓白芨搜了書信出來,陸云錚也不是個蠢的,待他冷靜下來后,只怕還是會對心生懷疑。
得借陸夫人的口表現一番,最好能繼續迷陸云錚,讓自己在之后的博弈中占據主......
————
京西別院。
陸云錚本不愿再來此,因為這里是他上一世的喪命之地。
但他名下院落并不多,唯此一直有人打理,可以直接住。
陸云錚抱著顧惜枝下了馬車,一路直奔廂房,路過正廳時作稍滯,可很快又了腳步。
別院中常年有一老仆,陸云錚疾聲吩咐道:“速去請個郎中來!”
那老仆才匆匆轉離去,便聽得顧惜枝輕一聲,幽幽醒轉。
“云錚?”
顧惜枝稍顯迷茫地喚了聲,而后像是驚般瞪大了眼睛。
“云錚,這是哪兒?我們......我們......”
這別院曾是陸云錚心中的溫鄉,充滿了他與顧惜枝的甜回憶,故而此時此地,陸云錚心頭更,當即聲道歉:
“惜枝,對不起,讓你委屈了,此是我名下的別院,可以暫時落腳。”
顧惜枝聽聞此言,當即坐直了。
陸云錚原以為,顧惜枝會怨他言而無信。
卻沒想到,顧惜枝滿是擔憂地看著他,突然手將他向外推去。
“云錚,我在哪兒落腳都無所謂,但你不能在這里,你快回去,回去向將軍與夫人告罪。”
“云錚,是我配不上你,我不能阻了你的前程,還害你父子反目。”
“一切都還來得及,你快回去同將軍、夫人說清楚,去沈家給歲歲賠罪。”
顧惜枝一邊說著,眼淚在眼眶中不停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“你不用管我......不用管我......”
陸云錚聽到這里,滿腔意洶涌,當真恨不得將自己一顆心都捧到顧惜枝面前。
他地將顧惜枝摟了,抖著聲音說道:“惜枝,我怎能不管你,我不能沒有你,這世間萬萬人,我只要你一個。”
顧惜枝聽著這炙熱的語,眼淚終于落下,輕喃一聲傻子,手摟住了陸云錚的腰。
二人擁在一,顧惜枝的下就擱在陸云錚的肩頭。
然而,在陸云錚看不見的地方,顧惜枝眼里的濃意倏忽散去,溢出了滿滿的不甘。
不行。
不能就這般不明不白地被養在外頭,要名分,要明正娶!
陸云錚這廂還沉溺在意中,一遍遍保證道:
“惜枝,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,我會讓你為未來的將軍夫人,為你請下誥命,讓你過最好的日子......”
顧惜枝眸中思緒翻涌,上卻一遍遍溫地回應:“云錚,我相信你,我相信你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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