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宣旨太監,杜玉章跪在地上,竟是爬不起來。緩了好一會,他扶著一邊的欄桿站起,才發現子都被冷汗打了,連頭上也是汗津津地。被屋外冷風一吹,子就像面條一樣了下去。
他自知,病這樣,是不管不行了。
還是要去太醫院一趟。若是運氣好,吃些藥一,還能趕上早朝。
——只盼得這一趟順利。在皇宮中,千萬別遇到不想遇到的人……才好。.
“杜大人啊,咱們現在往哪兒去?”
“去太醫院。”
轎夫得了令,立刻趕車往太醫院去。
……
杜玉章的衙,被李廣寧以“面圣方便”為理由,強行設在了皇宮。他這可以在宮中坐轎的特權,也是那時候一并賜下的。
不僅如此,杜玉章名下,還有一富麗堂皇的府邸。那是李廣寧登上皇位后賞給他的。這府邸在京城里王公貴族云集的那條街上,占了最顯赫的位置。圣旨才下了半天,滿朝文武都知道,這是一位新的寵臣橫空出世了。
但一個月里,杜玉章在這“丞相府”中住的日子,一只手都數的過來。絕大多數時候,他都李廣寧用各種各樣的理由給強行留宿宮中。
為宰相,本來就讓人矚目。偏皇帝這樣不講道理地寵信,惹得朝堂上人人眼紅。杜玉章的境,也因此更為兇險了。
看起來是一人之下,高高在上;可若是哪一天跌落了,就是萬丈深淵。
杜玉章知道,這也是李廣寧有意為之。
讓他看起來是高顯赫,其實卻是孤家寡人。讓朝廷上所有的員都對他側目,這樣他沒有一點勢力,更是高不勝寒——要想活命,只能依附著皇帝本人。否則,等他杜玉章哪一日失了圣眷,就是他碎骨,死無葬之地的一天!
……
去太醫院的路途曲折,要繞過大半個皇宮。看到杜玉章病容慘淡,轎夫繞了近路。卻沒想到,正與另一頂宮轎在一條甬道里遇上了。
這條甬道又窄又偏,如何避讓也不可能兩邊一起通過。必須一方讓路,后退幾十步,才能依次通過。可轎子里坐的人不發話,哪個轎夫敢做這個主張?因此,兩邊都停下了。
“敢問對面是哪一位?”轎夫問道,“這一位是朝中一品大員,左相杜大人。”
“原來是杜大人。”
杜玉章聽到轎子外,傳來一個惡意的聲音,
“杜大人,怎麼還在這宮中逗留?陛下都不想留你了,你卻還賴在宮中,還要些臉面嗎?”
徐燕秋?!
他不是被李廣寧帶走了麼?
杜玉章吃了一驚。李廣寧往日強迫他侍寢時,總要折騰幾個時辰,有時候甚至徹夜不眠。
怎麼徐燕秋這一夜,卻這樣早就起來了?
杜玉章強打起神,淡然道,
“陛下留不留我,是我和陛下的事,不勞徐妃費心了。”
“呵,你和陛下,還能有什麼事?無非是你恬不知恥,妖魅主。你當我在書房外沒有聽到?杜玉章,你真令人惡心——我可真不知道,你這到底是個大臣,還是個佞臣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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