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大反派的喬連連一直跑到了西鎮的集市上,纔算徹底放下了心。
這一番折騰,已經快到酉時,喬連連重新找了個牛車,回了顧家村。
老宅門口。
後娘剛離去的時候,幾個孩子滿心裡都是輕鬆。
幾個時辰過去了,後娘還沒回來,兩個大孩子就有些擔心了。
又過了個把時辰,眼瞅著天都要黑了,村口還是沒後孃的蹤影。
這下,四個孩子全都慌了。
「不會把小五給賣了吧。」顧鵲眼底含著淚,知道後娘一直都想賣了們。
「要是賣了小五,我一定殺了。」顧城雙拳握,滿臉恨意。
曾經有好多次,他都可以殺了後娘,但他太小了,還沒有能力保護弟弟妹妹。
沒了爹已失去最大的庇護,再沒了娘,幾個孩子豈不是任人作踐。
後娘雖壞,卻也是最後一層保護傘,但如果賣了小五,他一定跟拚個魚死網破。
顧城垂著頭,渾暴戾的氣息湧,彷彿要凝固實質。
就在這時,老三顧樓忽然指著村口的位置,大喊道,「咦,那個是不是娘?」
幾個孩子齊刷刷的抬頭,在夕的餘暉下,他們的後娘抱著顧歌,背著竹籃,帶著鋪天蓋地的橙紅,仿若仙子降落凡間。
「怎麼了這是,了?」
喬連連走到門口,看到幾個孩子的臉都很古怪,心底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,卻沒有穿,而是直接把顧歌塞到了顧城的懷裡,「抱了一路累死我了,鵲兒過來幫忙拿東西,重死我了。」
大的一個竹籃,裡麵林林總總裝了一大堆,還有兩大包糕點。
當東西被一一拿出來的時候,其他幾個孩子卻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糕點,他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吃過糕點了呢,在顧家時人多排不上他們,被趕出顧家後更是連飽飯都沒有。
桂花糕,真是想都不敢想。
夜黢黑。
喬連連把中午的羊熱了熱,又加了點買的條和白菜,稍微加點鹽燉,盛了滿滿一大碗。
端回屋裡的時候,就看見五個孩子排排坐圍在破舊的小木桌跟前,全都熱切地著中間的糕點,但卻沒一個人敢。
「怎麼不吃桂花糕?不喜歡?」喬連連笑盈盈的把碗筷放下,「你們不吃,我可吃了。」
作勢要把糕點送進裡,幾個孩子全都咕咚了一下口水,但還是沒人敢說話。
他們早就被打怕了,即使後娘笑盈盈的,即使後娘最近願意給他們吃了,但捱打的記憶太深刻,沒人敢主索取食。
這樣可不行。
喬連連嘆了口氣,把目放在了小顧歌的上。
經過了一整天的相,顧歌其實已經沒這麼怕這個後娘了,甚至還想手去拿糕點,隻是被三哥一掌拍老實了而已。
「小五,下午吃的桂花糕香嗎?」喬連連笑瞇瞇的。
顧歌嚥了下口水,「香。」
「還想吃嗎?」喬連連起一塊糯糯的桂花糕,輕輕搖了搖。
「想。」顧歌的眼珠子都黏在糕點上了。
「想吃就來拿啊。」喬連連出自認最和善的笑容。
顧歌清澈的大眼睛向,似乎是在向確認什麼,當看到後娘微微點了點頭後,小姑娘終於勇敢的出了手。
抓住了桂花糕,一把塞進裡,吃的滿香甜。
一旁的四個孩子都驚呆了。
小五,小五竟然吃後孃的東西,要捱打了,慘了!
然而許久許久,等顧歌快把半份桂花糕吃完的時候,後娘還是沒打人。
「咕咚」。
有人不了了。
一隻烏漆嘛黑的小手悄無聲息的了過來,一把抓住雪白糯的桂花糕,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了回去。
喬連連的笑容保持不變。
那隻小手的主人瞬間壯起了膽子,「啊嗚」一口,將一整塊桂花糕吞了下去。
有了兩個孩子開頭,剩下的幾個人都了小膽,一人抓起一塊桂花糕吃得開心又大口。
就連顧城都靦腆的拿了一塊,也隻拿了一塊而已。
這個孩子……
喬連連嘆息了一聲,把最後一塊桂花糕放在了顧城的麵前。
九歲的小年低著頭,輕抿著久違的香甜味道,眼眶有些發紅。
用完晚飯,天已經黑了。
顧鵲自覺的去刷碗筷,喬連連就把床褥給重新鋪整了一番。
顧家人心狠,連被褥都隻給了一套,這半年來沒洗沒曬的,早就臟汙不堪。
白日裡喬連連就有心買兩床被褥帶回去,可去鎮子上一打聽才知道,西鎮偏窮,連店都隻有一家,本就沒有賣床褥的。
一般人家都買了棉花和棉布回去自己套被子,可問題是喬連連也不會套啊。
沒辦法,隻能先回來,明日再去找找有沒有賣被褥的鋪子。
一家六口,在一張破舊的大床上,緩緩的進了夢鄉。
第二天,天微微亮,喬連連就起床了。
以為自己是最早的,可當點了一下床上的人頭時,才發現有個人更早。
是顧城,這個未來最腹黑的大反派,他起這麼早幹什麼。
喬連連心底滿是好奇,下意識的放輕了穿鞋的作,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裡,就看到非常蔽的一個角落裡,小小年顧城紮著馬步,一板一眼的揮著拳法,雖無淩厲迅捷之勢,但卻穩紮穩打,在這個年齡已算十分不錯的了。
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,會在這個年齡學拳法?
喬連連的心下一沉。
這時,顧城好似發現了什麼,猛地扭過頭來。
喬連連收起心底的臆測,對他出個笑容,「城兒起這麼早做什麼呢,難道是了?」
顧城收起馬步,目迫的盯著,裡卻道,「我睡不著,起來出恭。」
茅房在對麵,誰出恭去那裡啊。
喬連連在心底腹誹,麵上卻道,「天冷,出完了就趕回去睡覺吧,我這就去給你們準備飯。」
娘倆誰都看不對方的心思,隻能互相點點頭,一個回屋,一個挑著水桶出門。
等到對方影消失,他們又迅速的換回一臉凝重,或紮馬步揮拳,或擺出跑步姿態。
是的,喬連連起這麼早也不純是為了做飯,就是想鍛煉鍛煉自己的。
好歹也是堂堂喬家家主,雖然隻當了三天,但總也是一方人,就算魂歸異鄉,也不能甘心做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小婦人。
誰知道明天和危險,到底哪個先到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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